美国重返 CPTPP的动因及其影响与应对 ———以中美经贸关系为视角

800-400

美国重返 CPTPP的动因及其影响与应对 ———以中美经贸关系为视角

【核心思想】

“多边主义”是指两个以上的国家进行国际合作,旨在解决国际问题、处理由于国际关系中人们所认知的或实际存在的冲突”。多边主义着眼于发展国家行为体之间良性互动的社会性安排,强调从个体到整体的合作性的互动实践方式,以及从全球到区域的多边制度结构,协调与合作是多边主义的基本特征。全球化时代的到来,它成为多方参与的全球共治,以预先协调的方式处理一些公共性问题,为此提供有效性和合法性,使其在全球社会及其治理中占据及其重要的地位。美国重返CPTPP,以及中国的应对政策,都体现了国际政治经济社会中“多边主义”的核心思想。

【规划评论】

1、优点:

文章提出了中国应对美国重返CPTPP的经济、政治、文化方面相应的措施。经济方面,主要是积极地从参与全球经贸规则秩序,发展为倡导并塑造全球经贸规则秩序,提升自身在区域乃至全球经贸规制秩序构建和运行过程中的话语地位,从被动分享全球化带来的福利发展为积极推进、塑造全球化并创造共享福利;政治方面主要是进行更加深入的改革开放,文化方面主要是坚持发扬“文化外交 ”战略。

2、缺点:

文中提出的中国应对政策,理论性比较强,缺乏具体可实施的政策。

【规划借鉴】

文章提出了面对美国重返CPTPP时,采取经济措施,即从被动分享全球化带来的福利发展为积极推进、塑造全球化并创造共享福利,这一措施是抵抗美国压力的最有效和最根本的解决方式。这种方式,我们可以借鉴,不仅是应对美国或者其他国家和组织压力的有效措施,也是提高中国国际地位的有效手段。

【正文内容】

1项目背景

《全面与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CPTPP)溯源于美国政府主导制定、有“下一代全球贸易规则”之称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TPP)。2017年 1月,特朗普继任美国总统后签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国退出 TPP。此后,日本、越南等国续推 TPP并于 2018年 3月 8日在智利签署了“无美版 ”11国 CPTPP。

虽未参与 CPTPP,但美国近年来在国际经贸方面的措施却异常活跃美国持续试图重新塑造当今全球涉美的贸易格局和多边规则秩序2018年 4月 1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更放出 “信号 ”,可能重新返回 CPTPP,并指示经济部门官员对美国再次加入 CPTPP的可行性进行评估。

2动因分析

2.1国际经济上 “中美贸易谈判 ”使特朗普政府重新审视 CPTPP的价值。

整体来看,中美贸易谈判可谓 “美方诉求高、涉及范围广”且“细节问题仍待后续逐步磋商 ”。由此,美国极有可能为应对谈判变数,在谈判期间重新审视亚太 CPTPP的经济价值,为自己在中美谈判中增设筹码。

一者,CPTPP自由化优惠能够弥补中国反制措施下美国的出口损失。在关税方面,CPTPP第 2. 4条第 2款在 WTO关税减让水平的基础上,要求成员加快减让至消除关税,保证 CPTPP市场处于一种较低乃至“零”的关税状态。一旦中美谈判发生僵持,美国对中国采取加税措施后,对于美国遭中国反制的对象商品,能够通过 CPTPP优惠产生扩大出口的增益,进而抵消其在中国市场的损失。

另外在经贸部门方面,CPTPP继承了 TPP的各项贸易部门发展的高水平自由化规则,重新回到 CPTPP获得相应部门的自由化优惠,对于美国在其他交叉领域扩大出口增益,以抵消、减缓美国遭中国反制措施时的利益减损,也将使美国重新审视回到 CPTPP的意义。

2.2国际战略上 “遏制中国 ”使特朗普政府重新审视 CPTPP的价值

美国政府基于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可能在国际政治战略上重新审视 CPTPP的价值。

一者,美国可能重新试图以 CPTPP抗衡中国主导的一系列多边自贸区发展。近年来,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日渐提升,已经倡导、主持了一系列蓬勃发展的多边经贸规则秩序,在地区多边规则体系中,已逐渐由 “参与者 ”向“塑造者 ”蜕变。“一带一路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中日韩自贸区等,中国逐渐成为亚太经贸规则的重要塑造者,在地区经贸规则制定过程中的话语权日渐提升。为避免为中国倡导的规则所排除,美国有可能回到 CPTPP并试图重新获得其在亚太地区的多边贸易、投资、金融、知识产权等领域规则制定的核心话语权。

另外,美国可能试图以 CPTPP抗衡中国 “制造强国”发展战略。中国制造强国战略的实施,意味着中国需要更深层次的海外技术资源引进以及国际技术开发合作,提升自身在区域乃至全球价值链的地位。美国重新回到 CPTPP,可能通过 CPTPP为封闭成员间的优惠措施而实施的“原产地规则 ”,阻碍中国从亚太地区吸收外资,以及向亚太地区的高技术含量商品出口,从而遏制中国制造强国发展战略,延缓中国崛起的速度。

2.3 国际法律上 “主导贸易规则 ”使特朗普政府重新审视 CPTPP的价值。

近年来随着发展中国家逐渐在一些区域性的国际规则中获得主导地位,并在 WTO中的发展增速渐已超越美国,美国逐渐失去规则主导权,国际经贸规则对美国的利好性下降,使得美国,可能会考虑利用现有的亚太 CPTPP多边规则,重获亚太区域的规则主导权。

一方面,CPTPP的规则水平更符合美国的规则要求。实质上,相比 WTO,CPTPP规则 “贸易投资等部门壁垒水平更低,环境劳动保护规则更严 ”的法律规范特征与美国当前国内的 “贸易投资规则便利自由化、环境劳动保护规则严苛 ”的特点极为趋近。CPTPP会是美国 “推销”本国规则的平台,使“美国规则 ”重获主导地位。

另一方面,CPTPP的宽部门领域也更符合美国规则要求。美国在自身占据相关非传统贸易部门技术优势的前提下,可以凭借 CPTPP的便利化规则,对优势技术产业进行海外输出,从而使亚太地区的多边贸易规则演变为一个符合美国产业输出结构特征、由美国占据主导地位并获取巨大贸易利益的规则体系。

3 对中国的影响

3.1国际经济上影响中国的外向型经济发展

首先CPTPP“零关税 ”条款下的贸易转移效应将影响中国出口。尽管中国目前也分别与不同的 CPTPP成员通过不同双边协定确立了“零关税 ”条款,但这些条款的效力仅及于协定双方之间的互惠,不同 CPTPP成员对中国的减让货物种类、减让幅度等均因此有所差异。相比之下,CPTPP多边的 “零关税 ”条款形成了近乎关税同盟的高水平自由贸易区,每一成员关税减让承诺的法律效力及于全体成员。这种区域性贸易关系的强化和提升,无疑会对中国形成规模化的贸易转移效应,进而显著缩减中国对亚太地区的外贸出口。

其次,CPTPP“投资便利化 ”措施可能影响中国 “引进来 ”和“走出去 ”的投资发展

当前,对于投资便利化程度更趋近于发达国家水平的 CPTPP,成员之间将相互提供更加优越、宽松的投资管理环境,将导致在一成员市场上,其他成员资本相较于非成员资本,准入门槛更低、管控更宽松,竞争力水平更高。宏观上,将导致亚太地区成员资本趋于 CPTPP成员内部之间积极流动,相对影响和阻滞了中国与亚太成员之间的资本的相互流动。

3.2国际战略上影响中国的强国发展

美国回到 CPTPP,一方面将影响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多项自贸区规则的谈判进程,拖延中国的强国发展速度。CPTPP涵盖了亚太的主要经济体。如果美国回到并促使 CPTPP这样一种自由化水平较高的多边经贸规则成为亚太多数经济体之间的普遍经贸规则,多数亚太经济体之间将普遍依据 CPTPP削减、限制和约束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广泛实施宽松的贸易管制。在这种亚太经济体之间既已形成高自由化水平的 CPTPP体系的基础上,欲使其在一个新的多边环境下基于对发展中国家的 “兼顾 ”。

3.3国际法律上影响中国对新贸易规则的话语权

WTO全球经贸规则体系对国际贸易的调控力进入疲软期,新一轮的国际经贸规则重构已渐成趋势。而在新一轮以 “区域性协定代替全球性协定”为形式的贸易规则重构过程中,以亚太的 CPTPP为代表,发达国家期望凭借其产业、资金、技术以及贸易管理水平等优势,广泛提升国际经贸规则标准,进而继续强化发达国家在国际经贸规则体系中的话语地位。。将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的比较优势转为劣势,当中国再次参与到有关规则体系时,则体现出明显的滞后性和被动性。

其次,对于中国而言,由于中国正处于经济转型期,存在着多项部门领域,包括敏感行业、脆弱行业、新兴行业等需要审慎地审核外资和服务准入,不得不选用相对必要的“正面清单模式 ”。但是当 “负面清单模式 ”随着 CPTPP规则在亚太不断推广,乃至成为一种管理保障贸易自由化的基准规则时,一方面中国可能对这类规则的标准和水平一时间无法充分参与意见,另一方面当中国在“负面清单 ”管理模式经验成熟时,亚太地区对此模式的区域规则可能已被发达国家掌握主动话语权,中国将再次处于一种被动地位。

4中国的应对之策

4.1中国应当积极从 “参与全球化 ”发展为 “塑造全球化 ”。

中国的经济体量和经济发展水平,在全球经济体系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并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与此同时,新一轮的国际经济、贸易和投资秩序也步入了蜕变和重构的历史进程。中国在顺应国际贸易自由化发展趋势的过程中,应当积极地从参与全球经贸规则秩序,发展为倡导并塑造全球经贸规则秩序,提升自身在区域乃至全球经贸规制秩序构建和运行过程中的话语地位,从被动分享全球化带来的福利发展为积极推进、塑造全球化并创造共享福利。

首先,中国在倡导和推行经贸规则的过程中,可以借鉴国际环境法领域的“共同但有区别责任原则 ”,在多边协定成员共同遵守削减贸易壁垒促进贸易自由化的基础上,有所区别的对贸易壁垒的削减进行分类。国际经贸规则中,可以分部门、分行业、分时间的实施贸易壁垒的减让优惠。

另外,中国应当注重倡导和推行经贸争端解决规则的建立。纵观发达国家主导的经贸秩序中的争端解决规则,如 WTO争端解决规则 ( DSU)、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规则( ICSID)等,不仅发挥着化解争端、救济经贸秩序的重要功能,而且还直接发挥着解释经贸规则文本、充实完善经贸规则内容的“释法 ”价值。中国在未来的多边经贸关系发展中,应当积极的倡导争端解决规则的建立,通过争端机制在经贸规则的充实和解释方面,提升自身的话语地位。

4.2中国应当持续全面深化对外开放程度

首先,中国应当继续深化自贸试验区 ( FTZ)建设和发展,不断将FTZ贸易规则与CPTPP规则相互交流借鉴,在 FTZ中探索改革我国现行对外贸易法、外资管理法、境外投资法等规则,最终实现我国外向型经济活动整体的开放程度和自由化水平大幅提升。

4.3中国应当坚持发扬“文化外交 ”战略

中国应当在今后的外交活动中,坚持发扬 “文化外交战略”,秉承 “大国外交、文化先行 ”的理念和路线

首先,坚持 “人类命运共同体 ”的外交发展理念。2018年 3月,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宪法修正案,“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写入我国《宪法》序言第12自然段。中国坚持倡导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要求各经济体应当树立长远的发展目标,除了奉行机械式的“非歧视性原则 ”以外,应当通过互惠互让,给予发展中经济体更多的宽容和理解,发展中经济体在发展自身的同时,也可以最大化的回馈发达经济体。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之下,CPTPP应当更开放、更宽容,应当与中国互利互融,而不应当试图以 “一刀切 ”式的壁垒消除规则来有意排除中国的参与。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之下,中国所谓 “应对 ”美国可能回到 CPTPP也并非 “对抗 ”,而是以开放包容的心态对CPTPP规则和成员互学互鉴,以 “合作大于对抗 ”提升中国的规则水平。

另外,是传承中国和亚太的古代商贸交流文化。实际上,中国当下的“一带一路 ”倡议之所以得到沿线国家的积极响应和认同,正是其传承了中西方古老文明的 “丝路精神 ”和沿线国家间“通商贸易”的历史传统。可以这样讲,传承古代商贸交流文化,“以古促今”以文化交流带动民心相通,加速东西方文化间的交流融合,对消解文化壁垒带来的贸易规则间的对抗具有重要意义。CPTPP规则反映出的 “零和博弈 ”思想认为,以美国为首的亚太经济体如果想要获取新的贸易增益,应当与中国进行贸易对抗。这是一种孤立、僵化和片面的历史观察。实际上,中国自古以来便与亚太国家有着丰富的商贸交流文化传统,中国自古便是亚太经贸体系重要的组成部分。中国应当像 “一带一路 ”倡议一样,坚持 “民心相通、文化先行 ”,加强同亚太的古商贸文化交流,重唤亚太国家对中国的文化认同和对中国亚太商贸文化的历史认同,进而提升亚太区域经贸规则对中国的开放度和兼容度。

5结语

美国近来活动频繁,总体来看,具有在国际经济、政治以及法律等方面的多重动因促使其通过一定方式返回 CPTPP。如果美国回到 CPTPP,将对中国的外向型经济、制造强国战略以及国际经贸规则话语地位产生重要影响。为此,中国应当实现对国际经贸规则 “塑造者 ”的地位转变,深化自身对外开放程度,并坚持传承 “大国外交、文化先行 ”的战略路线,为中国国际经贸的发展赢得更为积极、宽松和公平的规则秩序和环境。

[1]美国重返CPTPP的动因及其影响-以中美经贸关系为视角http://kns.cnki.net/KCMS/detail/detail.aspx?dbcode=CJFQ&dbname=CJFDTEMP&filename=GLXX201806012&v=MjQwMTBuTXFZOUVab1I4ZVgxTHV4WVM3RGgxVDNxVHJXTTFGckNVUkxPZlp1ZHNGaWpsVzd2TUlpSFRkckc0SDk=

暂无评论

评论列表已关闭